无题(四)

楼主:泠沐森森 时间:2022-07-25 09:55:40 广东 点击:515 回复: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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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地中海的刺骨夜风冻得神父不停哆嗦,他一面缩紧肩膀,一面不断挫着快冻僵的双手,就是不肯挪开一步,返回温暖如春的船舱,按常规讲,像神父这样的人,是不轻易动情,尤其在上帝面前,他不许可拥有太多的私人情感,所以,他不止一次告诫自己,要深藏不露,免得授予他人的把柄,而损于神职人员的形像,这些年来他小心谨慎,瞻前顾后,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。他曾设想过,如果能够将生命中刻骨铭心的感情溶于水中,再倒进一只空瓶子里,拧紧瓶盖,装入箱底,成年累月都不要去触动它,使自个的生活平平静静该有多好,一旦撬开瓶盖,陈年尘封的情感如同喷泉般涌出,活生生淹没了你,使你痛楚不堪。
  这当儿,背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神父。”他转过头看,蓦然惊呆,那双使他心神不定的眼睛就近在咫尺,她手上拿着速写本。“要是我猜对的话,您正在找我。”姑娘抿嘴笑着说。神父一听,顿时语塞,片刻之后,神父方缓缓问道:“何以见得,我正找你。”
  姑娘不慌不忙答道:“凭您的眼神。”
  “我的眼神很难看,吓着你了。”
  “不,不不”姑娘摇头说:“您的眼神很动人,沉思,忧郁,又夹着几分痛楚。只有经历生活的坎坷,经历了生死恋的人,才能够拥有这样的眼神,神父,请原谅我的直率,我只是想问一问,我的长相是不是太像您熟悉的一个人。”
  神父没有立刻接腔,反而一声不吭,沉默着,然后一声深深的叹息,说:“你确实像她,尤其这双眼睛更像。”
  “她是谁?”姑娘轻声一问。
  神父的脸色有点惨白,但是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感,尽量使语气平静些:“是我剑桥的同学,叫费西娅。”
  “她一定很美丽,很可爱。”
  “没错,性情也很温柔,可惜她早就魂归天国,大学毕业的那一年的夏天一场意外的车祸夺走了她的性命,三个月后我走进伦敦神学院,一浸就六年整,又经过三年训导,再安排到上海教区当神父。”
  “神父,恕我的无知,触痛您的心灵。”姑娘感到内疚。
  神父淡淡一笑:“你不必自责,说实话,我打心底感谢你,感谢你的关心,感谢你这双美丽的眼睛给我带来的回忆,是否能告诉我你的姓氏,职业。”
  “我叫凯瑟琳,欧洲日报记者,我买的是二等舱的船票,偷偷到头等舱无非是想速写。”说罢将黄皮速写本递给神父:“请赐教。”神父呵呵笑道:“我是门外汉,讲不出丙寅丁卯。”“未必吧,神父,瞧瞧您的袖口。”借着舞厅里透出的灯光,神父的袖口上染着一大块斑斑点点的油画色,姑娘眼尖,一目了然。神父再也无话可说,反显得局促不安,聪明的姑娘马上打趣圆场:“您整天把自个关在船舱里原来是另有所谋,那班太太,小姐还以为您身患微疾,巴不得乘势给您送花,套近乎,沾一沾您神父的光。神父,好不好让我看一看您的佳画,就看一眼也行。” 姑娘已经换上央求的口吻,仰慕之情也油然而生。
  神父心里一动:“我画画,权当消磨时间。”他一时拿不定主意,不便立即答应,又找不出更巧妙的推托之辞。“神父,您是嫌我资格不够,所以,不肯赏面,婉言谢绝。”
  “毫无此意。”神父赶忙解释道:“我学画画是一种兴趣,但是画得很蹩脚,无论构图,基本色调均不够理想,给人一种杂凑乌合的印像,真的不值得一看,如果你愿垂顾厚爱,我自然深感荣幸。”
  神父的画架置于大卧室,宽大卧床旁边放着一只梳妆台,小巧玲珑,轮船公司为女主人准备的发夹,梳子一切女人梳妆用品,几乎跟餐厅里的菜式一样,应有尽用,一件不缺,并且新颖、时尚,好让女主人使用起来爱不释手。独独轮船公司这番煞费苦心的用意,放到神父身上自然是多余的了,他一手把这些小东西杂七乱八堆成一角,腾出一块台面摆放上五颜六色的油画色,型号不同的画笔,割刀和调色板都搁在床头,画架摆近舷窗口,一条淡蓝色轻纱巾罩在画架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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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梅兰芳44 时间:2022-07-25 13:16:28 浙江
  想看无题《五》了。
作者:春风岸2020 时间:2022-07-26 10:01:46 江苏
楼主泠沐森森 时间:2022-07-28 23:28:39 广东
  @梅兰芳44 2022-07-25 13:16:28
  想看无题《五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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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谢!努力中......
楼主泠沐森森 时间:2022-07-28 23:29:16 广东
  @春风岸2020 2022-07-26 10:01:46
  赏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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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谢赏读!
作者:天凉好个秋吖 时间:2022-07-29 09:41:39 北京
  好动人的故事,我去看看前面
作者:握住你的玉手 时间:2022-07-29 15:24:58 湖北
  《无题(四)》整篇基本处于铺垫和过渡阶段,即便如此,铺垫和过渡也相当自然,对话安排很聪明,删繁就简,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。期待无题(五)!
楼主泠沐森森 时间:2022-07-30 00:25:05 广东
  @天凉好个秋吖 2022-07-29 09:41:39
  好动人的故事,我去看看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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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谢谢点评!问您好!
楼主泠沐森森 时间:2022-07-30 00:28:19 广东
  @握住你的玉手 2022-07-29 15:24:58
  《无题(四)》整篇基本处于铺垫和过渡阶段,即便如此,铺垫和过渡也相当自然,对话安排很聪明,删繁就简,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。期待无题(五)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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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您的期待是我的动力。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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